最后说一点题外话,女权,是女性精神和权利的双重解放,不是一个性别对另一个性别的反攻倒算,更不是一个在两性关系中只有便宜占、没有义务和责任的“美好明天”,那样的话,等待女性的,或者更宏观地说,等待人类的,是又一个“美丽的陷阱”!毕竟,平壤离任何一个人都不远!

这些作品描绘的都是人类未来的故事,尽管到那时,人类技术文明发展到了极高的程度,但是这些文明给人类带来的不是生活质量的提升,而是巨大的灾难。严重的环境污染、精密的集权控制、道德的沦丧,人类最终沦为了自己文明的牺牲品,成为了自己创造出来工具的工具,丧失了人所有的自由和尊严。

这剧和这部小说的主题,根本不是女权和女性主义,它只是用女性的遭遇来作为一种样本,进行一种政治寓言——极权,是如何一步步吞噬这个世界的——包括那些尊崇极权的人,那就是从我们的自愿放弃开始的——接近权力的男人为权力所诱惑,放弃自由意志,甘愿做一个权力的走卒,甘愿做一个弄权的权棍,然后战战兢兢地挥霍特权、铲除异己,并等待着被另一个新的权棍铲除或被另一个新的走卒出卖;接近安全感(物质上的或精神上的,比如荡妇俱乐部时期的莫伊拉,比如信奉原教旨主义、背弃自己女权斗士价值的指挥官夫人)的女人被安全感所诱惑,放弃自我,物化自己的身体,用交配、生育做筹码,去套取安全感,慢慢地,交易变成了乞求和施舍,而自己却成了奴隶,命好的如指挥官夫人,还可以用“回归家庭”、“践行主的意志”来自欺欺人,命不好的如女主的那些使女同伴,则成为了“整个国家必须再度伟大的必要且无关痛痒的代价”!而那些以为事不关己的“看客”,要么是被剥夺了交配权的司机,要么是把儿子送上无意义战场上送死的女仆——没有人是赢家,包括权力顶峰的“指挥官们”,我们都输了,只有心中的“魔鬼”赢了……

《使女的故事》设定在人类的未来社会,由于环境的严重污染,人类生育率大大下降。极端宗教组织控制自由之国,建立了新的国度,名为基列国。该国中,大量女性被征为生育的“使女”,她们存在的唯一作用和意义便是为指挥官传宗接代,这些人的生活被完全控制,被剥夺了一切自由、一切物质精神生活,沦为了生育的工具。后来从中侥幸逃脱出来的女性通过磁带录音,向后人讲述这一段故事。

因为眼前的利益、甜头,总比未来的愿景显得更加触手可及,因为不必付出努力、战胜困难,就可以唾手可得,只需你拿出一点点的“筹码”,做交易,便立等可见。直面困难,直面现实,既残酷又漫长,这样的漫长是一种煎熬,而不与义务、责任、磨砺挂钩的甜头,就在眼前。这也是为什么莫伊拉在荡妇俱乐部一直觉得过得还不错的原因,事实也确实如此,就客观条件和物质享受来说,她确实比女主更无压力,但那是以丧失尊严、自由意志为代价的!

一、秩序与极权

为什么文明会削弱人类的道德,使其彼此奴役甚至彼此残杀?社会学家齐格蒙·鲍曼的著作《现代性与大屠杀》无疑为这个问题提供了一个重要视角。鲍曼在该书中论述的一个主要观点是,大屠杀不是人类文明社会中的一个偶然随机事件,它是人类文明中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与文明互为一体两面。他通过分析纳粹对于犹太人的大屠杀,来研究文明中的弊端如何最终造成人类彼此残杀的后果。

鲍曼认为,文明中对于秩序的过分追求极易导致奴役极权的产生。人们总以为,文明是对于人的解放,总是予人自由。然而我们不能忽略在走向文明的过程中,秩序的构建。

秩序是文明的象征,也是极权的起源。

在《使女的故事》中,国家中的一切都病态地有序一致,花圃的裁剪、道路的铺设、人的衣着…这些让强迫症患者看着无比舒畅的景观背后,是对于所有人人个性也一体化的剪裁。国家不容许任何“异类”人群存在,同性恋者、犯错撒谎的人统统被残忍地吊死。女性生活的一切也都进行严格的一体化管理,甚至对于她们的思想也进行统一的洗脑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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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发现,奴役的背后总有着一个“建设更美好世界秩序”的“伟大愿景”。希特勒为了“净化”世界屠杀犹太人,《1984》中老大哥为了自己统治下的国家不出乱子监控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美丽新世界》中为了“优化”人种,所有人都成了基因试管孵化培养的控制对象。

这些看似使人类前进的“进化”、提升社会运作效率的行为,最终都使人完全的被物化、奴役。

对社会运作效率和高质的病态追求,使文明成为了人埋葬自身的葬场。

当你将自己的身体、器官先物化,再精贵化,你就成了稀缺资源,而稀缺资源永远是要被强力间互相争抢之后占有的!从你物化自己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不可能成为话事者,即掌握决策权和话语权的人——这也是为什么田园女权对女性解放一点益处没有,反而只会让女性进一步被束缚——只不过以她们暂时更觉得自在的方式!

反乌托邦与乌托邦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乌托邦承载着人类对于政体国度的理想状态,反乌托邦则揭露了人类文明的弊端和丑恶。反乌托邦小说的代表作品有许多,如乔治•奥威尔的《1984》、阿道司•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休•豪伊的《羊毛战记》。

所以,作者的构想看似架空,其实都很接地气——世界是怎么陷落的?就是从你放弃自己、向大环境妥协的那一刻开始的!在这部剧和小说里,女性是怎么成为被奴役的对象的,不是因为“突然冒出个男权集权国家”,而是从像“指挥官夫人”这样曾经的伪女权斗士、真极端右翼保守主义民粹者,觉得自己的价值观才是唯一正确的价值观开始的,是从她不但背弃了自己曾经写在书里的那些价值,并且助纣为虐、主动献计献策、积极在幕后参与(尽管人家男人极度排斥她,她还是热脸贴冷屁股地去“献祭”),把自甘堕落描述成奉献,把奴役矫饰成牺牲,并在这一过程中完成对自我的伟大化开始的!

科技文明给人带来的弊端是文艺作品中一直在探讨的话题,《黑镜》中无比便捷但扭曲而冷酷的生活,《西部世界》中释放了人所有兽性的高科技游乐园…

使女一词源于《圣经•创世记》,拉结无法生育,便让其使女辟拉代替她与其丈夫同房,借腹生子。1985年,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在其著名反乌托邦小说《使女的故事》中,让神话走入未来,构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使女之国”。三十年后,根据该书改编而成的剧集《使女的故事》(The
Handmaid’s Tale)又迅速成为了人们讨论虚构变为现实的契机。

二、女权即人权

“更好的世界从不意味着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更好的(Better never means better
for
everyone)”,《使女的故事》展示的未来世界中,那个“更好”的世界对于女性来说,无疑比地狱更惨烈。

更好的世界可能是野心勃勃的政治家抱负实现的天堂,也可能是普通群众的人间炼狱般。《使女的故事》中政变发生的前夕,未来的指挥官与其妻子坐在电影院,谋划着未来蓝图时,其身旁的人群如刀俎下的鱼肉,不知改天换地的残酷未来正在他们身旁写就。

在这个虚构世界中,女性唯一的价值便是她的子宫。女性完全被物化,成为了国家的财产和男人的附属工具。

最为讽刺和可怕的是,尽管这是作者虚构出来的未来世界,对于女性完全相同的物化却一直存在于现实世界中,如今社会上引起广泛争议的合法化代孕行为中,那些被占用子宫生育的女性与剧中的使女本质上并无二致。剧中的“荡妇羞辱”的活动中集体谴责辱骂她们中一位被轮奸过的女性、割礼等行为,一一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对应事件。从圣经到小说到现实,历史仿佛在这个地方停下了前行的脚步,始终踟蹰不前。

除了对于身体的侵占,对于女性更为隐性的奴役表现在对其社会角色的固定上,繁衍始终被视为是女性社会角色的重要部分,这类思维定式往往才是女权战役中最难攻克的堡垒。剧中主教的妻子是一个耐人深思的角色,她无疑具有着极强的能力和雄厚的野心,然而她雄心实现的方式却是把自己和其他女性一同囚禁在父权统治的牢笼里。剧中另一个十分讽刺的场景是,女主角Offred与外国使团见面,未经明确介绍面对一男一女时,不由自主地认为那位男性才是领导者。

毒树上必然结出恶果,长期的男权思维浸染下,哪怕最为先锋的女性仍旧容易落入窠臼。恶的体制能让受害者继而变为施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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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女的故事》一向被视为是女权主义的文学作品。然而女权即人权,作品中展现出来的所有被剥夺的权利,不是作为一名女性才应该享有的,是作为一个自然人就应当享有的。女权主义的本质是还原一个群体作为人所应当平等享有的所有权利。这不应只是女性的抗争,更应是所有人共同的抗争。只要女性仍旧存在着被奴役的情形,科技再发达的社会终究仍处于野蛮的丛林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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