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人那狗

该片的成功之处之一便是画面的精美,湘西水乡的青山绿水、小桥人家,极富诗意,看这种影片让人心旷神怡,忘却人世烦恼。影片一开始,我就被其优美的音乐打动,接下来便被其中流动的情愫牵引。与其说这是一部故事片,不如说是一篇优美的叙事散文、一首抒情诗、一幅水彩画、一首田园牧歌。它就像繁忙生活中的一杯清茶:淡淡的清香,微微的苦涩,回味绵长。无需复杂的情节,无需扣人心弦的手法,也无需高科技的制作,只是不紧不慢地讲述一个平淡的故事。平凡的人物、普通的情感却以其独有的魅力感染了我。滕汝俊影帝的称号当之无愧,表演含而不露,感情处理相当细腻。该片将父子关系阐述的相当到位。两人看似冷淡,其实彼此牵挂、相互关怀,是一种深厚的、无言的、含蓄的情感。有一个场景是父子二人上一个陡坡,儿子不小心将一块石头踩得滚了下去,差点砸住父亲,而父亲丝毫没有责怪儿子,只说了句“小心!”这样的细节不胜枚举,事情虽小,但不能不为之动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可以算是一部公路电影。当然和传统的美国西部公路片在外在的表现上给人的感觉不同,这是发生在湘西大地上、中国最常见的乡村和大山上的一条邮路上的故事,而相同的是随着故事的发展和旅途的行进,故事的主人公们在路上收获了许多,无论是成长的感悟亦或是回忆的唏嘘感叹。影片通过舒缓的叙事节奏、细腻的情感表达、优美的镜头语言以及葱翠通透的湘西山水呈现给观众的不仅仅是丰美的一方水土和淳朴善良的山民,父子两代人之间情感的交融和碰撞,还有扑面而来的时代气息。
    在我的衡量标准中,有一类好电影的特质就是质朴和平静,而《那山》显然是符合我的口味的。何谓质朴,换言之就是自然不做作,更加直观的说就是能让人产生共鸣。影片的质朴感表现在很多方面,而《那山》最突出的肯定是在情感的刻画上,在很多地方都让人感同身受。虽然有些桥段会让人感觉有些刻意,但是我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为了更好表现人物特点而并非故意夸大煽情。《那山》的整部电影就是以父子两代人的情感为主线,在空间上以山间邮路为导引,在时间上则以父亲作为乡邮员几十年的经历为线索,电影不断穿插父亲和儿子的回忆,不仅使整部影片变得开阔,更辅以一种厚重感,无论是情感上还是时代背景。
    影片中出现了许多情感,最明显的自然是父子之间的感情,还包括父亲和母亲之间平凡却珍贵的爱情、包括母亲在内的山民对于大山的依恋、父亲对于自己工作的坚持和责任感,更多的是在时代背景下大山中令人或是动容或是唏嘘的人生百态,比如在家痴痴地等孙子信的盲人老奶奶以及她那个考了重点大学当了“干部”的孙子、梦想当一个记者却只能通过函授自学的放牛娃、许许多多从外面来到山里或是支教或是当干部的人回去之后都成了“劳模”(和老父亲的对比实在是令人讽刺),如此多的细节不胜枚举,这些都真实再现了当时的背景下山里的点点滴滴,所以说好的电影和其他艺术形式一样是可以用来记录的。
    切回正题,影片的主线还是父与子,在我眼里,父子之间的关系可以用传承和交融来概括。在这趟邮路之前,父亲是一位任劳任怨、常年在外奔波的乡邮员,儿子是一个在妈妈身边长大的小伙,他们之间存在着若影若现的隔阂,父亲可能不是很了解儿子,而儿子也不是很理解父亲,这和当代一部分人的父子关系很是类似。儿子接替父亲的工作则是一个契机,当儿子踏上邮路的那一刻便开始了对父亲的传承,父子之间情感逐渐交融并逐渐相互理解。路途开始之前,儿子对家里的情况了如执掌,包括妈妈的身体和村里的种种琐事,而父亲对于自己的工作或者说对于这片大山的情况则是如数家珍、得心应手,父亲对于家庭和孩子是深感愧疚的,而儿子带着不理解和年轻人的心气上路了。随着路途的进行,儿子首先发现的是这份工作的不易,沉重的邮包、崎岖的山路和陌生的人情都让人不知所措,而父亲则是信手拈来悉心指导,看着父亲对于乡邮员工作的态度渐渐得让儿子觉得父亲的不易和伟大,也明白了自己的责任,渐渐开始理解父亲。而紧接着儿子渐渐发现了曾经伟岸坚强的父亲也开始慢慢变老了,慢慢的,拄着棍的父亲已经追不上背着邮包的自己,为了赶近路趟冷水落下了腿部的病根,而这一趟路也是父亲最后一次走了,而这种情感的高潮应该就是在儿子背着父亲趟水那里,儿子说“你趟了这么多年的冷水,现在应该享受享受了”,而父亲若有所思的说“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享受的滋味”,然后满脸宠溺和欣慰地看着先背邮包过河的儿子,当儿子把自己放下的那刻,坚强的父亲偷偷得抹了一把眼泪,当儿子回头的时候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种桥段虽然有人会觉得刻意煽情,但是不可否认会直击绝大多数人的内心,人世间美好的情感又何必在意刻意与否呢?当然真正的泪点在于,刘火花扮演的儿子的画外音“村里的老人说:当儿子背的父亲的时候意味着父亲真正老了”。
    说完了儿子对于父亲的情感,再来说说父亲对儿子的。老父亲对于自己的儿子和妻子更多的自然是亏欠和愧疚感,多少年来孤儿寡母独守空房,田间翘首的身影也着实令人心酸,但父亲这种淳朴的责任感也是令人动容。可以说父亲的这一路不仅仅是对自己这么多年来对儿子情感缺失微不足道的补救,也是自我发现和救赎之旅。这一路不仅仅是对自己多年乡邮员生涯的告别,也是对自己一生的回顾和总结。期间不断闪回的片段告诉了观众一个普通的乡邮员和一位深爱自己儿子却无法表达的父亲的心路历程。从和妻子结识到儿子呱呱坠地,再到儿子渐渐长大,恍如一梦,愧疚渐渐涌上心头,影片特意表现了一个细节,当儿子背父亲过河的时候,父亲才发现儿子脖子上有道疤痕自己却不知道,得知真相之后的那个中滋味绝对让人感同身受。
    狗这个角色的设置一定程度上不仅仅是连接父亲和儿子,同时也是连接两个时代。儿子和父亲,不仅仅是职业上的传承,儿子总有一天也会成为父亲,也会经历父亲曾经经历的一切,比如邮路上的风雨险阻,比如结婚生子(ps:刘烨同门师姐万人迷“陈好”在片子里的村姑扮相也非常美啊),但同时由于他们所处的时代不同,必然会有不同的精彩,影片中也有一些细节展现了这一点,比如“半导体”就是一个例子,年轻的儿子喜欢听音乐(ps后街男孩的歌太出戏啦,哈哈),而陪伴父亲漫漫长路的只有山间的潺潺溪水和鸟声蝉鸣,还有那条山间公路也是一个隐喻,时代总会发展,总有一天,崎岖泥泞的山间小路总会消失,而故事仍将继续。
    影片最后,儿子收拾行囊上路,父亲拍拍狗狗让它追上儿子,那山那人那狗的故事还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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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这么多《那山》质朴的情感,简单聊聊这部好电影的另一个特质——平静。影片非常舒缓的叙事节奏加上非常漂亮的摄影构图和湘西山水的风韵,十分令人迷醉。再加上本身的情感表达都是非常含蓄隐忍,更多是透过人物非常自然的言行展现出来,整个观影过程都会让人感到平静和舒缓,仿佛一个人将故事娓娓道来,我非常享受这种感觉。好茶自然需要慢慢品,越品茶越香。最近这样一部让我感到平静的电影应该是日本的美食电影,桥本爱主演的《小森林》。同样明亮的色调,同样舒缓的节奏,不仅能让你在快节奏的生活中慢下来,还能让你会想多看几遍这种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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